Chapter
第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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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鸣起得不算早。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纸透进来了。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残图还在。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而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了想今天要做什么。
去城外。
但现在去太早了,大早上一个人出城,万一有人问起来,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好等过了晌午,趁着人少的时候走。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出门吃早饭。
今天家里没什么人。大伯母去了亲戚家串门,大伯在前头会客,厨房里留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秋鸣坐在厨房里慢慢吃了,又喝了一碗热水,然后拍了拍手,往前头去。
他也没什么事做,就出了大门,在街上溜达。
县城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一刻钟的工夫。街上的铺子都已经开了,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各做各的生意。秋鸣没什么要买的,就是随便走走。
走到街尾的时候,看到一家旧茶铺。
铺子不大,门口支了一张桌,桌上放了几只粗瓷碗。两个老人坐在那里喝茶,一人一碗,茶色很淡,显然是续过好几遍水了。
秋鸣本来要路过,但其中一个老人的话让他脚步慢了下来。
"今年遮天大王圣诞,"那老人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日常小事,"老徐那边准备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老人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咽下去,然后说:"还能准备什么,年年都是那些。"
两个人说完,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秋鸣的脚步顿了一下。
遮天大王圣诞。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但听这两个老人的语气,像是在说某个人的生日,或者某个村子的小庙会。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秋鸣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就继续往前走了。
他拐进旁边一条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个旧书摊,是他在这个县城里最喜欢去的地方。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什么他不知道,但每次来都在那里坐着,手里捧着一本翻烂了的书在看。
秋鸣蹲下来,在摊子上翻了一会儿。
书摊上的书很杂,什么都有。一些发黄的四书五经,几本破旧的地方志,几本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笔记小说。秋鸣一本一本地翻过去,翻到最底下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一本旧农书。
封面上写着《山居农话》四个字,没有署名。
他拿起来翻了翻,心头跳了一下,这正是祖父以前提到过的那本旧农书。里面记着不少种药草、识百草的方法,还有一些祖父标注过的痕迹。
秋鸣翻了翻,发现书里夹着几页纸。他打开一看,是祖父的手迹,写的是一种草药的炮制方法。
他真的找到了。
"这本多少钱?"秋鸣问。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十文。"
秋鸣掏了钱给他,把书揣进怀里。站起来正要走,摊主忽然开口了。
摊主把书递过来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书页边上停了一下。
"秋凤梧那一支?"
秋鸣看着他:"你认识我祖父?"
摊主没答,只把目光落回那本《山居农话》上,像是忽然觉得自己多说了话。他把书摊上几本散书拢了拢,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旧书认旧主。拿回去好好看。"
秋鸣还想再问,摊主已经低头翻书,不肯抬眼了。
秋鸣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就转身走了。
他走出巷子,顺着来路往回走。
路过那家旧茶铺的时候,两个老人已经走了。桌上的茶碗还放着,没人收。旁边一张小桌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放着一张纸条。
秋鸣走过去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个日期。
四月十四。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看。纸条很普通,就是随手撕下来的一角,上面用墨笔写了一个日期,笔迹很随意。
秋鸣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纸条边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被茶碗底压过。可桌上的茶碗是干的,碗底没有水。
这张纸不是刚才那两个老人随手留下的。
至少,不像。
他想了想,把纸条揣进了怀里。
四月十四。
没什么特别的。还早着呢。
秋鸣把纸条的事放到一边,继续往回走。走出两条街后,他又摸了摸怀里的旧农书。
书是祖父批过的。纸条上的日子来得也巧。
他不信全是巧合。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回去看看祖父在书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