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30章
1,694 字 · 约 5 分钟
秋鸣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先去厨房倒了碗水喝,正准备回房间,大伯母从前头过来了。
"鸣哥儿,你大伯叫你。"
秋鸣放下水碗:"现在?"
"嗯。他在书房等你,说有事跟你谈。"
秋鸣心里紧了一下。大伯很少单独叫他。上次被叫去单独说话,还是祖父去世那年,大伯跟他说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来找他。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他理了理衣襟,往前头去了。
大伯的书房在正厅的东侧,不大,比祖父那间小多了。秋鸣走到门口,门是开着的,大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低头看。
秋鸣在门口站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大伯抬起头。
"进来。"
秋鸣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大伯没有立刻说话,把信看完,折好,放在一边,然后端起了桌上的茶碗。
他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秋鸣。
伯没有说话的时间大概只有几个呼吸那么长,但秋鸣觉得比自己想的要久。
"你最近经常出去。"大伯说。
"嗯。出去走走。"秋鸣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在家待着也闷。"
大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又看了秋鸣一眼,那个目光不算锐利,但很深。像是一眼就能看到秋鸣心里去。
秋鸣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坐着。
"是出去走走也好。"大伯说,语气和平常差不多,"年轻人,别老窝在家里。"
"是。"
然后大伯不说话了。
他坐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不是关于秋鸣的,是他自己的事。秋鸣等着,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大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茶碗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
"没事了。你去吧。"
秋鸣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从书房出来,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他站在门后,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有一点点潮,又出了薄汗。
大伯最近在注意他。他不知道大伯知道了多少,但"经常出去"这番话说明大伯注意到了他的行踪。不是单纯的随口一问,大伯不是那种会闲聊的人。他有话要说,但他没有全说出来。
秋鸣站在门后,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伯怎么知道他经常出去?
是有人告诉大伯的吗?是秋鹤?还是别人?
那个背后看他的人在秋家内部也有人?
秋鸣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还早,信息太少,不能下结论。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残图还在。
他把它掏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一眼,又收好了。
明天。明天他要去准备一根绳子。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