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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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秋鸣就进了省府城。
省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城门比县城的宽了将近一倍,门洞又高又深,马车并排走两辆还有余。进了城门之后是一条笔直的大街,铺着青石板,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杂货的、卖药材的、打铁的、裱画的,什么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热闹得很。
秋鸣牵着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眼睛四处看着。他倒不是看热闹,他在找茶馆。
走到街尾拐角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茶馆。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面旧旗子,上头写着"茶"字,已经洗得发白了。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正在那里喝茶聊天。
秋鸣把马拴在门口的桩子上,走了进去。
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茶馆里的几个人看了他一眼,见他是个年轻后生,就没再多注意,继续聊他们的话题。
秋鸣喝着茶,竖着耳朵听他们聊什么。
聊的是城里的闲事,谁家的儿子中了秀才,谁家的铺子关了门,今年的米价涨了多少。秋鸣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
他又换了一家茶馆。
第二家在城西,比第一家大了不少,人也多。他同样要了一壶茶坐下来听。这次他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有人在说甄家的事。说甄家的大公子最近刚从京城回来,带了不少稀奇玩意儿,正在家里宴客。又有人说甄家二房和三房为了祖产的事闹得不愉快,家主要出面调停。
秋鸣把"甄家"两个字在心里记下了。段老道让他到省府去甄家打听打听,但现在时机还没到。他刚来,什么都不知道,贸然上门不如先在外面转转。
他从茶馆出来,牵着马在街上又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旧书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书铺不大,门口堆着一些旧书,用绳子捆着。他蹲下来翻了一会儿,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倒是铺子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在低头修补一本破书。
秋鸣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老先生,跟您打听个事。"
老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您知道省府这边,有没有和遮天大王圣诞有关的地方?"
老先生的手停了一下。他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仔细地看了看秋鸣。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秋鸣笑了一下:"家里老人提过一句,我到了省府,想顺道去看看。"
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城东那片老街上,以前有人办过遮天大王的供。"他说,"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去不去得到,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秋鸣道了谢,从书铺出来,往城东的方向走去。
黄昏时分,省府的街上热闹依旧。秋鸣牵着马,融入人群里,朝着城东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父亲,想起祖父,想起祖祖辈辈的事。
他想起父亲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这个家传到我这里,我接了"。
他接了。
他要接着守。
这棵树,他要守。
这口泉,他要守。
这枚玉,他要守。
这个"字"——他要守。
他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才进屋。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年轻时候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他要回去。
他要把他的事做下去。
他接了。
他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