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1卷
Chapter · 第0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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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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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秋鸣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巷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比普通的大一些,车帘是深蓝色的,边上垂着细穗子。

老苍头站在门口,见他回来了,指了指马车:"甄家别院的卫管事来了,说有事要见你。"

秋鸣愣了一下。卫管事?他不是刚从那回来没多久吗?

卫管事从马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和上午不一样的表情,客气了一些,也热了一些。

"秋公子。"他拱了拱手,"我们少奶奶听说秋家有人来了,想请你去坐坐。"

"少奶奶?"

"甄家大房的少奶奶,娘家姓萧。"卫管事说,"嫁过来不到两年。她听说你来了,让我来请。"

秋鸣心里动了一下。姓萧的。

"现在去?"

"少奶奶说,要是方便的话,现在就去。"

秋鸣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大门,又看了看老苍头。老苍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

他跟着卫管事的马车去了甄家正宅。

甄家正宅和别院不是同一个地方。正宅在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门口更加气派。从外面看,院墙起了一丈多高,墙内露出层层叠叠的屋脊和几棵大树冠。门前挂着两只大红灯笼,虽然天还没全暗,已经点亮了。

秋鸣跟着卫管事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长廊,绕过一座假山,到了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角落里放着一只铜鼎,鼎里插着几支干莲蓬。桌椅都是深色木料,打磨得很光亮。

秋鸣在偏厅里坐了下来。

有人给他上了一杯茶。茶色浅碧,香气清雅。他端起来闻了一下,和白天在茶庄喝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放下茶杯,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秋鸣站起来。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只插了一根玉簪。面容温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让人觉得安心的笑。

"秋公子。"她走进来,微微欠了欠身。

秋鸣也欠了欠身:"少奶奶。"

她坐了下来,伸手示意秋鸣也坐。

"我是萧家的人。"她说,语气很温和,"娘家姓萧。你大概不知道我,但你祖父秋凤梧,我是知道的。"

秋鸣看着她,没有插话。

"你祖父和萧家有一段旧谊。"她接着说,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她知道很久的事情,"我今天请公子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和陈年旧账有关的事?"

秋鸣的心里跳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

"是。"

萧少奶奶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那你找对了人。"她说。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