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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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少奶奶的话让秋鸣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借着这个动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少奶奶知道我祖父的什么事?"他放下茶杯问。
萧少奶奶没有直接回答。她想了想,像是在想一个该从哪里说起的问题。
"萧家和秋家有一段旧谊,这个你知道吧?"
"听说过一些。"秋鸣说,"听说我祖父年轻时有两个拜把子的兄弟,一个姓段,一个姓萧。"
萧少奶奶点了点头。
"姓萧的那个,是我的叔祖父。"她说。
秋鸣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的叔祖父,他还在吗?"
萧少奶奶的目光低了下来。
"不在了。走了很多年了。"
秋鸣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听说过你叔祖父去了哪里?"
"没有。"萧少奶奶说,"他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我祖父在世的时候找过几次,没有找到。后来就不找了。"
秋鸣把茶杯放在桌上,想了想。
"那少奶奶今天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萧少奶奶看着他,目光很温和。
"不全是。"她说,"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她走回来,把布包放在秋鸣面前的桌上。
"这是你祖父寄给我叔祖父的信。"她说,"我叔祖父走之前,把这包东西交给了我家。他交代说,如果有一天秋家有人来找,就把这个给他。"
秋鸣看着桌上那个布包,没有立刻去碰。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信。"萧少奶奶说,"我没有看过内容。信是封着的。"
秋鸣沉默了一会儿,把布包拿起来,放进怀里。
"多谢少奶奶。"他说。
萧少奶奶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又坐了一会儿,和秋鸣聊了几句省府的天气、老宅修缮的事,态度一直很温和。她既没有追问秋鸣在找什么,也没有让她一定要报答。就像她做的事很简单,把一件放了很多年的东西,还给应该得到它的人。
秋鸣从甄家正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卫管事把他送到门口,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秋鸣站在甄府门口,摸了摸怀里的那个布包。里面的东西很轻,大概就是几页纸。但他觉得这个布包的重量远超它的实际重量,祖父和萧家之间的事,也许全装在里面了。
他没有急着回去看信。他先回到老宅,把门关好,在马厩里喂了马,又去后院洗了一把脸。
然后他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屋子,点上灯,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
解开外面包着的布,里面是三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是祖父的笔迹。
三封都是写给"萧贤弟"的。
秋鸣把信一封一封地展开,在灯下慢慢地看了起来。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