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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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朗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大约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秋鸣身上。
"秋家的孩子?"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楚。
"是。"
老人把书放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祖父的字写得不错。"老人说。
秋鸣愣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老人没有多解释。他伸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了。他递给秋鸣:"你自己看。"
秋鸣接过来,打开信。
是祖父的笔迹。信的内容不长,写的是:
"萧兄:多年未见,不知近况如何。段兄那边可有消息?若有时,烦请告知一声。另有一事相托,秋家后人若来,烦请将此处旧事说与他听。凤梧拜上。"
秋鸣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祖父在找段老道。或者说,祖父在找那人,他的拜把子兄弟。但他没有直接去找,而是托萧家打听。
"您知道"秋鸣抬起头,"我祖父和段家那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之间的事,我也没完全搞清楚。"他说,"我只知道一件事,你祖父欠段家一条命。这是他亲口和我说的。"
秋鸣的呼吸停了一下。
"一条命?"
"嗯。"老人说,"他说他欠段家一个人情,这辈子都还不了。"
秋鸣没有再问了。他把信折好,还给老人。老人摆了摆手:"你留着吧。你祖父写的信,应该由你收着。"
秋鸣把信放进了怀里,郑重地道了谢。
从书房出来,萧朗正在院子里等他。看到秋鸣的表情,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说:"走,吃饭去。"
秋鸣跟着他走进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简单的几样家常菜,一条清蒸鱼,一盘炒青菜,一碗汤。秋鸣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饭。
他在萧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告别了萧朗和萧老爷子,骑马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回了省府,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回到省府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老苍头看到他回来了,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问,给他热了饭。
秋鸣吃完饭,在老宅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院子里飘着桂花香,晚风一阵一阵的。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这些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又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他回来后,老苍头交给他的,说他不在的时候,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两句话:
"祖宅后头那口井不要动。玉佩收好。"
秋鸣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两行字。他不认识这个笔迹,但他认出了纸张,和祖父札记里用的一模一样。
写信的人是怎么知道他手上有玉佩的?
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人知道。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