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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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回到家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县城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街道还是那条街道,铺子还是那些铺子,城门口还是那个守门的兵丁,看到秋鸣回来了,打了个招呼:"秋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
秋鸣牵着马穿过街道,回到秋家祖宅门口。大门还是那扇旧门,门口的石阶还是那样。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趟出门好像走了很久,但其实也就半个多月。
他把马送回马厩,到厨房看了一眼。老妈子看到他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说给他煮一碗面。秋鸣说好,洗了把脸,坐下来吃面。
秋鹤听说他回来了,从账房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秋鹤说。
"没瘦。"秋鸣说。
"黑了。"
"晒的。"
两个人都笑了。
秋鹤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吃面。等秋鸣吃得差不多了,秋鹤才开口:
"大伯的身体不大好了。"
秋鸣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了以后。"秋鹤说,"头几天还行,后来就起不来床了。请了大夫看,说是老毛病加重了,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养着。"
秋鸣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面吃完了,然后站起来,擦了擦嘴。
"我去看看大伯。"
他走到大伯的房间门口,门半掩着。他轻轻敲了一下。
"大伯。"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
秋鸣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关着,只留了一道缝。大伯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比秋鸣走的时候瘦了不少。但眼睛还是亮的,看到秋鸣进来,他微微抬了一下头。
"回来了?"
"回来了。"
秋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大伯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你爹好。"大伯忽然说。
秋鸣愣了一下。
大伯没有多解释。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累了,说不动了。
秋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轻走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屋里,把从省府带回来的包袱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残图、信件、笔记、那块玉佩。还有那片树叶,被他夹在旧农书里。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一样一样地收起来,放进了祖父留下的一只空木匣里。
合上盖子之前,他看了一眼那些碎片。现在还很散,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每一块碎片的位置,他都记住了。
他把木匣放好,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那里,月光照在树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