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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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把那张清单上的内容记熟之后,把纸重新折好,放回铜镜的夹层里,把夹层合上。铜镜恢复原状,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在客栈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清单上的五件东西在脑子里排列了一下。
第一件:铜镜,他手里了。
第二件:玉簪,在柳家集北边,旧渡口旁的老宅里。
第三件:木匣,段家旧物,在萧家。
第四件:铁剑,甄家老宅书房暗格。
第五件:书册,旧石屋石台下。
他愣了一下。第五件,旧石屋石台下。
就是河边那座旧石屋。他翻过暗格里的册子,但那是那份名单,不是清单上说的"书册"。他当时没有把册子拿走,只是看了看就放回去了。
难道石台下面还有别的暗格?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抬起头来,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个卖铜镜的书生。他得回去找他,问清楚这面铜镜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秋鸣把铜镜揣好,出了客栈,快步走回集市。
书生的摊子已经收了。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几道摊脚压出的痕迹。
他问旁边卖菜的大婶:"刚才在这里摆摊的那个书生,你看到他走了吗?"
大婶正在整理菜摊,头也没抬:"走了。刚才有个人来找他,说了几句话,他脸色都变了,急急忙忙收摊就走了。"
"什么样的人来找他?"
"没看清。远远看见是个穿灰衣裳的,站在那边等了一会儿。"
秋鸣谢过大婶,又去了书生住的地方,他之前找客栈的时候路过那一片,记得那里有一排旧房子。
他找到书生的住处,门是锁着的。他敲了两下,没人应。透过门缝往里看,屋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邻居探出头来看了看他。
"你找老陈?"
"对。"
"他今天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好像挺急的。平时不怎么出门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秋鸣点了点头,道了谢,转身走了。
他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铜镜在书生手里放了那么久,也许放了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在他来买的这一天,书生被人急匆匆地叫走了?
不是巧合。
有人在盯着这面铜镜,或者说,盯着可能会来买这面铜镜的人。
秋鸣回到客栈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门口的泥地上有一个脚印。不是他的,他的脚没这么大。也不是客栈伙计的,伙计穿的鞋底是那种草鞋,这个脚印的纹路是布鞋底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脚印,很清晰,是新的。有人在他回客栈之前,在他门口站过。
秋鸣站起来,推门走了进去。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有人在看着他。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