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秋鸣和萧二分了手，骑马继续往南走了两天。他到了一个旧镇，镇子不大，街上冷冷清清的，铺子关了大半。他在镇口打听了一下，找到了一条旧街，街尾有一家关了二十年的铁匠铺。

就是这里了。

清单上的第四件东西，铁剑，在甄家老宅书房暗格里。但秋鸣现在还没到甄家。他现在的目标是清单上没有写的一件东西：那本"书册"在河边旧石屋石台下。

他之前去过那座旧石屋，翻过暗格里那本名单册子，但没有发现清单上说的"书册"。

也许还有一个更隐蔽的暗格。

秋鸣决定顺路先回那座旧石屋看一眼。他从旧镇出来，沿着河往回走了半天，到了那座河边旧石屋。

石屋还是老样子，门虚掩着，里面干净得不像是没人管的样子。他推门进去，直接走到石台前蹲下来，把石台底下仔细摸了一遍。

暗格还在，就是放名单册子的那个。他拉开来，册子还在原位。

但他这次没有去拿册子。他在暗格的底部敲了敲，空的。又把暗格的侧壁摸了一遍——

摸到了。

侧壁上有一条极细的缝，几乎和木纹融为一体。他用指甲卡住那条缝，轻轻一拉，侧壁打开了。

里面还有一个暗格。

更小，更深，只能伸进一只手。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长条形的，用布裹着。

他抽出来。

是一本书。

牛皮纸封面，没有书名。他翻开封面，是祖父的笔迹。密密麻麻的，写的是一段完整的记录。

不是在札记里见过的那种随意和零碎，这本是完整的、连贯的，从头到尾，像是祖父特意整理好的。

秋鸣没有在现场翻开细看。他把书塞进怀里，把暗格恢复原样，站起来，走出了石屋。

走出石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无名牌位。阳光照在牌位上，泛着木料温润的光。

他上马骑了一阵，找了一处避风的河岸，坐下来，把那本书掏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