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2卷
Chapter · 第0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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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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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萧二和秋鸣在江边的渡口坐了一下午。江风吹着,冷是冷,但两个人都没说要走。

萧二靠在码头的一根木桩上,乌鸦蹲在他旁边的桩子上,缩着脖子打盹。

"你接下来去哪?"秋鸣问。

"继续找人。"萧二说,"欠萧家一条命的那个。"

"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就那么一个姓。别的什么都没有。"

秋鸣想了想,说:"我有一样东西,段家二爷给的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信'字。你要不要看看?"

萧二转过头来看他。

"段老二给你的?"

"嗯。"

"他身体怎么样?"

"还行。一个人养了一湖鱼。"

萧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秋鸣把那块"信"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萧二接过去看了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还了回来。

"这块玉我没见过。"他说,"但他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

秋鸣把玉佩收起来。

"你认识那个算命先生吗,就是你们老家那边碰到的那个?"萧二忽然问。

"见过两次。一次在路上,一次在镇上。"

萧二沉默了一下。

"他姓段。"

秋鸣的动作顿了一下。

"段家老三?"

"嗯。段家老三。段老道和段老二的弟弟。"

秋鸣愣住了。他见过那个算命先生两次,那人说话疯疯癫癫的,但他总觉得和段老道有点像。原来不是像,他就是段家的人。

"他为什么在算命?"

萧二摇了摇头。

"他自己的事。我没有问过。段家几兄弟各有各的路,段老道守庙,段老二养鱼,段老三算命。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选这条路。但他们选了,就一直在走。"

秋鸣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算命先生时,对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家里有人欠我一个卦钱,四十年了。"

现在这句话有了新的含义。欠卦钱的不是别人,是祖父。或者别的秋家的人。

"你之前说的,三家查同一件事"秋鸣说,"段家查的又是什么?"

萧二想了很久。

"段家查的,大概不是事,是人。"他说,"段家几兄弟散在各地,看起来各过各的,但每一个人都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回来。"

秋鸣看着江面上流动的水,没有接话。段家在等一个人。萧家在找一个欠一条命的人。秋家在找旧事。三家查的是同一件事,只是每个人看到的部分不一样。

祖父把线索分散开来,留给秋鸣去拼。

为什么要这样?

也许,只有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才能看到完整的画面。

天色暗下来了。萧二站起来,把衣领拢了拢。

"我走了。你往哪走?"

"往南。"

"那不同路。"萧二说,"我往西。"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你要是找到那个人"他说,"告诉我一声。"

秋鸣点了点头。

萧二没有再回头。他沿着江岸往西走了,乌鸦扑棱着翅膀跟在他头顶,慢慢地飞远,在暮色里变成了一个很小的黑点。

秋鸣一个人站在渡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转身上了马,沿着江岸往南走。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