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149章
1,429 字 · 约 4 分钟
元宵之后,春意渐渐浓了。
那棵棠树冒出了花苞,细细密密的,挂了一树。秋凤梧每天都要在那棵树下坐一阵子,搬一把旧藤椅,在那里晒太阳。秋鸣不知道他是在看花还是在想别的事,但他没有问。
有一天傍晚秋凤梧忽然说了一句:"你这棵棠树种得好。我弟弟也喜欢棠树,他以前住的地方院子里也有一棵。"
"叔祖父以前住在省府吗?"
"不,他住在南边。临江的一个小镇上。他走之前把那棵棠树托付给了一个朋友照看。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秋凤梧说完这一句就没有再说了。
三月里,秋鸣收到了萧宛派人送来的一封信。信上说她要去南方了,一个远房亲戚在那边有一间铺子,请她去帮忙照看。她说走之前想见秋鸣一面。
秋鸣在县城那家茶楼等到了她。萧宛穿了一身靛蓝色的新衣裳,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一些。
"你不问我为什么走那么远?"
秋鸣摇了摇头:"你有你的打算。"
萧宛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你不拦人。"
"拦不住的,拦也没有用。"
萧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窗外的街景,放下茶杯时看向他:"秋鸣,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事,你现在知道了。那你以后,要替他守什么?"
秋鸣没有立即回答。茶楼下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远远地传上来。
"守好他留下的东西,就够了。"
萧宛点了点头。她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块碎银子做茶钱,转身走出了茶楼。秋鸣坐在窗边没有送她。他看着她沿着街道往南走,一直走到人群里看不见了。
秋风轻轻摇动着窗外的树梢。秋鸣把那杯凉了的茶喝完,她和这茶一样,凉了就凉了,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要去告诉祖父,他知道了。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终南山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祖父的真相。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告诉祖父,他知道了。
他愿意接着守。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终南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祖父的院门,祖父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祖父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秋鸣在祖父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祖父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秋鸣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祖父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段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守棠,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