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4卷
Chapter ·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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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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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那个写书的人回到自己的书房之后,花了很多时间来整理在县里收集到的那些碎片。

他把那个家族的故事重新编排,把那些散落在不同人记忆里的片段拼在一起。

他发现即使是最了解这个故事的人,也只能说出其中的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全部,包括他自己。

那个姓秋的家族,从曾祖父那一辈开始查一件事,查了一辈子,最后查到了一个名字。名字的真相埋在了终南山的脚下。

那个替了别人名字的人,林远舟,从终南山去了南方,一辈子没有回来过。但他的后人替他回来看了那棵树。

那口守泉,是曾祖父秋凤梧发现的。他立了碑。碑后来倒了。字迹看不清了。但泉还在流。

那枚玉佩,传了六代。最后埋在了祖坟前。

这些事,写书的人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拼出一个大概。

他写完那本书的时候,在最后面加了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这个故事,是真的。"

他写完这句话,合上了书。

他不知道这本书会不会有人读。

他把它锁进了抽屉里。

第二年春天,他做了一件事,他带着那本书回到了那个县。

他找到了那棵老棠树。站在树下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念给那棵树听。

"这个故事,是真的。"

风从树叶的缝隙里吹过来,吹动了书页。

他合上书,蹲下来把书埋在了树根旁边。

"你守。"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出村道的时候,夕阳正从田野的尽头落下来。

一整片金红色铺在田野和屋顶上。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那棵老棠树底下。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在夕阳里静静地立着。

他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了。

很多年后,那本埋在树根底下的书腐烂了。

纸和泥土混在一起,和那口守泉的水、和那棵树的根、和这片土地里所有埋过的东西混在一起。

但那些字——"守"——已经在县里那棵老树上了。

县里那棵树每年春天都开花。

花落在地上,落入土里,土里也有那个字。

花落在泉边,泉边也有那个字。

那个字已经融进了这片土地。

和这片土地一起,永远在。

写书的人后来把书稿埋在了县里那棵老棠树底下。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沿着村道走远了。

他的学生后来又把书稿抄了一遍,埋在了他自己院子里那棵小棠树底下。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坐在树下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老师。

他想起了老师教他认的那个字——"守"。

他想起了老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你守。"

他接了。

他守了。

现在,他也要把这句话传下去。

他儿子那时候还小。

他蹲下来和儿子平视。

"你知道这个字念什么?"

"守。"

"什么是守?"

"一样东西你拿着,就不放下。"

"你能守什么?"

他儿子想了想。

"守这棵树。"

他笑了。

"好。"

他站起来,把儿子抱起来。

"我们回家。"

"嗯。"

父子俩沿着村道走了。

那棵小棠树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立着。

它在等,等下一个来守它的人。

会是他的儿子。

会是他的孙子。

会是很多代人。

它能等。

它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

它还能等很多年。

够了。

写书的人后来又写了一本书。

这一本他写得比上一本更用心,他把他从县里听来的所有故事都写进去了。

那个家族的事,秋鸣查了一辈子的旧事,林远舟一辈子的秘密,那口守泉的来历,那棵老棠树的来历,那枚玉佩的来历,都写进了这本书里。

他写完了那本书,把它锁在了抽屉里。

他没有急着出版。

他觉得,有些事不用急。

他要把这本书,也传下去。

他儿子那时候还小。

他蹲下来和儿子平视。

"你知道这个字念什么?"

"守。"

"什么是守?"

"一样东西你拿着,就不放下。"

"你能守什么?"

他儿子想了想。

"守这棵树。"

"好。"

写书的人后来走了。

他走的时候院子里那棵小棠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他把书稿锁在了抽屉里。

他把钥匙交给了儿子。

"这把钥匙,你收好。"

"嗯。"

"书稿在抽屉里,你以后要守住它。"

"嗯。"

他儿子后来也老了。

他把书稿抄了一遍,抄得更工整了一些。抄完之后他把书稿埋在了小棠树底下。

和老师当年做的一样。

他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在树下站了很久。

"老师,我替你守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和自己说的。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