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5卷
Chapter · 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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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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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遮天大王圣诞的事传开了。

不是传成秘密。

是传成一个约定。

往年这几个字只在很少的人口中出现,且说得轻,像怕惊动什么。到了今年,秋家堂屋门开着,后院也开着,连厨房里切菜的仆妇都知道四月十四要多备几副碗筷。

秋鹤一早起来清点桌椅。

他拿着一张纸,在堂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说椅子不够,一会儿又说碗不够。秋鸣站在门边看他忙,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秋鹤问。

"像家主。"

秋鹤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纸,过了一会儿才道:"本来就是。"

这话他说得很轻,却没有从前那种怯意。

四月十四一早,段家年轻一辈先到了秋家。

带队的是段家长子,年纪不大,做事却稳。几个人进门后没有先去堂屋,而是按段家老人交代,先到后山泉眼打水洗手。

秋鸣陪他们去。

泉水很凉。

几个年轻人蹲在泉边,一个个把手洗净。有人年纪小,忍不住缩手,旁边的人笑他。段家长子没笑,只把袖口挽高,认真洗到手腕。

有人问:"为什么先洗手?"

段家长子道:"老人说了,以后过生日先洗手。"

"洗什么?"

"洗掉以前藏着的话。"

秋鸣站在旁边,听见这句,没说什么。

泉水从他们指缝间流过,带走一点泥,也带走一点不必再藏的旧事。

萧家人午前到。

萧二带队,带了酒。酒坛用草绳系着,坛口封得严。他一进门就喊秋鹤,说这酒不能放厨房,要放堂屋,免得被你们秋家人拿去炖肉。

秋鹤说:"酒还能炖肉?"

萧二道:"你们秋家有什么干不出来?"

两人说着说着便笑了。萧二笑完,往堂屋里看了一眼,神情收了些。他没有问萧宛来不来,只把酒坛放到桌边,说:"她若知道今日有酒,定要嫌我们俗。"

秋鸣道:"她也会喝一口。"

萧二想了想:"也是。"

甄存志也来了。

他领着甄家两个少年,带了一盆新焙的茶。那两个少年规规矩矩,进门后先行礼,又往堂屋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些郑重。

甄存志道:"以后他们来送茶。"

秋鸣点头:"好。"

甄存志又低声道:"书屋那边已经开门了。今日也有人去看。"

"看得懂吗?"

"慢慢看。"

近午时,柳家到了。

柳小姐跟着她爹来的。柳老爷子今日穿得很素,手里没拿什么贵重礼物,只让人抬了两盆棠树苗。柳小姐怀里抱着一个红漆木盒。

盒子不大,漆色很亮,像新上的。

秋鸣看了一眼。

柳小姐道:"不是给你的。"

"那给谁?"

"给该坐的人。"

秋鸣没有再问。

堂屋里座位已经摆好。与往年不同,今年可以坐上人。

柳小姐把红漆木盒放在留空的垫子上。

秋凤梧还没到。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