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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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
他进了门,先去厨房找水喝。厨房里只有一个老妈子在择菜,见他进来,笑了一下,给他倒了一碗凉茶。
秋鸣喝了半碗,放下碗,随口问了一句:"张妈,你知不知道遮天大王圣诞是什么?"
老妈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遮天大王……圣诞?"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是句老话,小时候好像听人说过。记不得了,大概是哪个村子的庙会吧。"
"在哪儿?"
"这哪还记得。"老妈子低下头继续择菜,"都多少年了。"
秋鸣没再问。他又喝了剩下半碗茶,出了厨房。
他从后院绕到前头,在账房门口看见秋鹤正低头打算盘。
"鹤哥。"
"嗯?"秋鹤抬起头。
"你知不知道遮天大王圣诞是什么?"
秋鹤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想了想。
"遮天大王——"他皱了皱眉,"好像是句老话,小时候听人说过。记不太清楚了。"
"在哪听的?"
"不记得了。"秋鹤说,"好像是哪年赶庙会的时候,听人随口说了一句。"
秋鸣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秋鹤看了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秋鸣笑了笑,"听人聊起,随便问问。"
秋鹤没在意,又低头打起算盘来了。
秋鸣走出账房,穿过院子,回到自己屋里。他把门关上,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残图,又去书桌抽屉里拿出那本札记。
他把残图铺在桌上,凑近了仔细看。
之前他看得不够细。今天他把残图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好几遍,终于在图的左上角,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
字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写在图的边界线外头,像是不小心带了一笔:
"龙山废庙。"
秋鸣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龙山。他知道这个地方。祖父以前在札记里提过,说是城外二十里有一座荒山,叫龙山,山上有一座废庙,早就没人去了。祖父年轻时去过,回来后写了一段游记,说那庙"虽废而气象犹存"。
秋鸣把那本札记翻出来,找了找关于龙山的记录。果然,在札记的后半部分,祖父写了一小段:
"龙山在县城外二十里,山势平缓,多杂木。山上有废庙一座,不知建于何年。庙已半塌,惟正殿尚存。殿中无神像,壁上有一幅残画,画已不可辨识。庙后有老井一口,深不见底。余疑此井为前人所凿,或与庙同时。壬寅年秋日记。"
壬寅年。秋鸣算了算,是祖父大概四十岁那年。距离现在快三十年了。
他把札记合上,又看了一眼残图。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圈,正好在龙山的方位,如果从祖宅出发往东,大约走两个时辰就能到。
秋鸣决定去看看。
他没和任何人说真正要去的地方。他找到秋鹤,说自己想去城外买点东西,上次在旧书摊上看到一本好书,当时没买,想去看看还在不在。
秋鹤没在意,点了点头,让他早点回来,别让大伯母知道了又唠叨。
秋鸣应了一声,回屋换了一双厚底布鞋,又带了一点干粮和水。他把残图和那本札记都揣在怀里,想了想,又带了一把小刀。
出了门,他没有往街上去,而是直接往东城门的方向走。
出城的时候,守门的兵丁看了他一眼,没拦他,秋家的少爷,常出门,认得。
秋鸣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了大约两里路,官道拐了一个弯。他没有继续沿着官道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他以前没走过,但方向是对的。
小路两边是田地,收割后的稻田里有一些麻雀在啄食。远处的山包在秋天的阳光下显得很清晰,能看到山上那些树的颜色,绿的、黄的、红的,混在一起。
秋鸣走了一阵,停下来喝了口水,看了看方向。
龙山就在前面。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了。
昨天他在祖父书房里翻到的那几本没写字的札记,他还没有打开看过。那三本札记放在书架最下层,他移动过它们的位置,但还没来得及翻开。
其中一本里,会不会也有线索?
他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去龙山。等回来再看。
他正要继续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书,是那张残图。
残图上的位置标注是三个点,他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三个点连起来,不是一条直线。
但他在城东山坡上的那棵老槐树底下回头看的时候,那棵树的位置正好对着东边。
庙、龙山、还有什么?他还没去过的第三个点。
秋鸣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加快脚步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好走。两边的田地已经变成了荒地,长满了野草。灌木丛生,有些地方要拨开枝条才能过去。
他看到前面有一片灰色的东西,隐在树丛里。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