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1卷
Chapter · 第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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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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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接下来的两天,秋鸣没有出门。

他待在祖父的书房里,把书架上的札记一本一本地翻了一遍。有些是他翻过很多次的,有些是他以前没仔细看过的。他把每一本都打开来翻了翻,确认没有夹层,没有藏东西。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枚铜钱。

他回到自己房间,翻开祖父那本最厚的札记,那是一本杂录,祖父什么都往里面记。他记得以前翻到过一页,上面记着一些前朝的年号。

他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

那一页记着前朝的几个年号,还有一句批注:"此朝钱币与今制不同,市间已不多见。"

秋鸣看了看那几个年号,其中一个,和铁匣里那枚铜钱上的字很像。他不能十成十确定就是同一个,但至少是同一个朝代的。

也就是说,铁匣里的那枚铜钱,是前朝的货币。

秋鸣把札记合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祖父藏了一枚前朝的铜钱在老槐树底下。祖父有一个那人。祖父每年十一月廿七和那个人在城南旧渡见面。祖父说"不管多少年,能等一个人,也算有件事做"。

这些事像拼图一样,每一块都单独的,但拼在一起能看出一个轮廓。

他还缺几块。

不过他不着急。

秋鹤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对着墙上的字发呆。

"鸣哥儿。"

"嗯?"

秋鹤在门口站着,没有进来,他不怎么进祖父的书房,大概觉得那是"三房的地方"。

"你前两天去上坟了?"

秋鸣转过头来:"嗯,给祖父上了个坟。"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秋鹤说,声音压低了一点,"祖坟旁边那棵老槐树底下,好像有人动过土。"

秋鸣心里一紧,但面上一丝变化都没有。

"什么动过土?"

"就是树底下那块石板,有人说是翻动过的。"秋鹤说,"族里有人去那边看了,说石板好像被人掀开过。"

秋鸣皱了皱眉,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掀石板?掀那玩意儿干什么?"

"不知道。"秋鹤说,"可能是野狗刨的吧。"

"野狗也刨不动石板。"秋鸣笑了笑。

"也是。"秋鹤自己也笑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秋鸣点了点头,秋鹤就走了。

等秋鹤的脚步声远了,秋鸣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有人注意到了。

他去祖坟的事,虽然没有刻意避开什么人,但也没想过会有人注意到那块石板。看来以后要更小心一些了。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残图和那本札记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回了书架上原来的位置。

又想了想,他还是把残图拿了出来,夹进了另一本毫不起眼的老农书里,这样就算有人翻书架,也不容易发现。

把一切都放好之后,他在圈椅上坐下来,靠了一会儿。

他决定暂时不追查了。

至少现在不追了。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不感兴趣,是他需要想一想。他需要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理清楚,想一想下一件要做什么。不是所有的路都要一口气走到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祖父,"他在心里默默说,"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父亲,想起祖父,想起祖祖辈辈的事。

他想起父亲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这个家传到我这里,我接了"。

他接了。

他要接着守。

这棵树,他要守。

这口泉,他要守。

这枚玉,他要守。

这个"字"——他要守。

他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才进屋。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年轻时候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他要回去。

他要把他的事做下去。

他接了。

他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