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1卷
Chapter · 第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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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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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晚饭后,秋鸣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他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去城南旧渡,遇到了一个老人。老人认识祖父,说祖父欠他一壶酒,让秋鸣还。老人还说祖父每年十一月廿七都会去渡口坐一会儿,在等一个人。回来的路上,有人跟着他。

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他一时还想不清楚。但它们像是一根绳子上打了好几个结,每一个结都是独立的,但它们都在同一根绳子上。

秋鸣站起来,摸到桌上的火石,把灯点着了。

他拿出自己的札记,一本空白的本子,他以前没在上面写过什么东西。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城南旧渡遇到一个钓鱼的老头,说认识祖父,欠他一壶酒。"

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回家路上有人跟着我。"

写完这两行,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他的字写得不算好,不如祖父好看,秋鹤说他"写字的功夫都用在翻书上了"。

他把札记合上,走到祖父的书房里。

屋里很暗,他没有点灯。他凭着记忆走到书架前,伸手摸到那本夹着残图的旧农书。他没有把残图抽出来,只是用手在书脊上摸了一下,确认它还在那里。

然后他走到窗边,在月光里站了一会儿。

祖父年轻时答应过别人一件事,后来没做到,一直放在心里。那是什么事?和他的那人有关吗?和遮天大王圣诞有关吗?和残图上的三个点有关吗?

秋鸣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些事一定有关系,他缺的只是一块能把它们串起来的线索。

他决定继续查。

好奇当然有。可他更在意的是祖父留下这些东西时的心思。札记里的线索、残图上的点、老槐树底下的铁匣,都不是随手放下的。祖父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一定想着某个人。也许那个人就是他,是他的孙子。

秋鸣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老槐树的影子淡淡的,映在青砖地上。秋天的微风裹着草木干枯的气味,轻柔地拂过。。

他忽然想起老人白天说的那句话"你祖父每年遮天大王圣诞都会来渡口坐一会儿。"

十一月廿七。

祖父每年都去渡口,坐在那里,看着水面,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是那人吗?

还是别人?

秋鸣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风越来越凉,才转身回屋。

他躺到床上,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反复想着老人说的那些话。

祖父等的那个人,现在还在吗?

如果还在,他是不是也在等祖父?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