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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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隔了几天又出了门。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说是闲逛,其实是想走一走,让脑子里那些线索自己理一理。他牵了马,出了城,沿着一条他没走过的路往西南方向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的山林。他没停,把马拴在山脚下一棵树上,自己沿着小路往山坳里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看到了前面路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一棵大树瘫坐在地上,旁边倒着一个竹筐,筐里的木板散了一地。是个老道士,穿着灰扑扑的道袍,头发乱蓬蓬的,脚边一只鞋脱了,露出肿起来的脚踝。
秋鸣加快脚步走过去。
"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尴尬:"崴了。"
秋鸣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踝,确实肿了,但不算严重,只是走不了路。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木板:"这些是要背到哪去的?"
"庙里。"老道士往山上努了努嘴,"就上头那座。我养了几箱蜂,这板子是给蜂箱换的。"
秋鸣二话没说,弯腰把散落的木板捡回竹筐里,又把筐背到自己背上。
"走吧。"他说。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撑着树站起来,单脚跳了两下,又扶着秋鸣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上走。
庙离得不远,顺着山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庙很小,只有一间殿,灰墙黑瓦,掩在几棵老树中间。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蜂箱摆在墙角,蜜蜂嗡嗡地飞着。
秋鸣把竹筐放在院子里,转过身来扶老道士在门槛上坐下。
老道士坐下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吸了一口气,又活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碍事。歇两天就好。"
秋鸣也坐下来,在门槛的另一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老道士转过头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长得像一个人。"老道士说,"尤其是那个鼻子。"
秋鸣没接话。这种话他听过几次了——都说他长得像祖父。他不确定这个老道士说的是谁,但也不急着问。
老道士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秋鸣等了等,见他不说,就问了一句:"您怎么称呼?"
老道士想了想,像是在回忆自己叫什么名字。
"姓段。"他说,"名字就不说了,你叫我段老道就行。"
秋鸣的呼吸停了一下。又遇到了一人人——没有刻意去找,就是在山坳里顺手帮了一把,然后这人说,他姓段。
秋鸣心里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他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蜜蜂在夕阳里飞进飞出,金色的光落在它们透明的翅膀上,闪闪发亮。
段老道从道袍里摸出一小块干姜,掰了一段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门槛上,一个揉着脚踝,一个看着蜜蜂飞。
过了一会儿,段老道开口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荒地里来了?"
秋鸣想了想,说:"闲逛。"
"闲逛好。"段老道嚼着干姜说,"闲逛比有事做还好。"
秋鸣笑了笑,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夕阳慢慢地沉到山后面去了。庙门口的石阶被照得发亮,蜜蜂都归了箱。秋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段老道也没留他,只是说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带壶酒。"
秋鸣回头看了他一眼。
"带。"
他走出庙门,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庙藏在几棵老树后面,只能看到一角灰色的屋檐。
他走到山下,解开拴在树上的马,翻身上去,慢慢地往回骑。
晚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山里很静。
他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把马送回马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秋鹤在堂屋里算账,看到他回来了,隔窗喊了一声:"又逛了一天?"
"嗯。"
"逛出什么来了?"
"没有。"秋鸣说,"就在山坳里碰见一个人。"
他没有说那人姓段。有些事,他需要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