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1卷
Chapter · 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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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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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秋鸣在书房里坐了不知多久。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淡淡地铺在青砖地上。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圈椅的扶手被他的手搭着,木质温润,那是祖父的手磨出来的温度。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过着几件事。

残图。铁匣。铜钱。布片。"人间何处不青山"。十一月廿七。遮天大王圣诞。段老道。祖父的信。

还有那个跟踪他的人,和那个拿走铁匣的人。

是同一人吗?还是两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什么跟着秋鸣去城南旧渡,又在他之前拿走了铁匣?他想让秋鸣知道有人在跟着他,还是不想让他找到铁匣里的东西?

秋鸣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不是恶意的,他说不出理由,但能感觉到。如果那个人真的想害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但他只是跟着,只是把铁匣拿走了。像是——

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

或者保护他。

秋鸣在黑暗里摇了摇头。他想得太多了。这些事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线索。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但线索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伸手摸到那本夹着残图的旧农书,把残图抽了出来。他又点了一盏灯,就着昏黄的光,把残图重新铺开在桌上。

三个点。

第一个点:龙山废庙。他已经去过了,找到了一块刻着"段"字的碑。

第二个点:祖坟老槐树下的铁匣。他已经找到了,但铁匣现在不见了。

第三个点:没有标注位置,只在旁边写了两个字"井在"。

井在。

秋鸣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那个"在"字他之前没完全认出来,现在越看越确定。井。在。井在什么地方?

他想起了龙山废庙,祖父札记里写过庙后有老井一口。他当时没来得及去看。

还有段老道的破庙,那庙里有没有井?他也没注意。

也许第三个点,才是祖父真正想让他去的地方。

秋鸣把残图折好,收进怀里。他没有把它放回书里,他决定随身带着。

他吹灭了灯,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透了一会儿气。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头顶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他想起祖父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写在札记的某一页上,他当时不太懂,现在有点懂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的人不多。遇到的,就别放走了。"

秋鸣站在月光下,默默地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回房,上床躺下。

明天。明天他再去一趟段老道的破庙。他想问问他,那座旧石屋里,有没有一口井。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