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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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在老宅住了一晚。
老苍头给他收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床板是硬的,铺盖有股樟脑味,但秋鸣不挑剔,比露宿强多了。那条老黄狗晚上趴在院子里,偶尔叫一两声,声音不大,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第二天一早,秋鸣起来洗了把脸,又去后院看了那把锁。
白天看得更清楚了。那把铜锁确实很旧了,锁身上的纹路已经磨得看不清了,锁簧口积了一层铜绿。但没有明显的锈死痕迹,如果能找到钥匙,也许还能打开。
但钥匙在哪里?
秋鸣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问老苍头。
老苍头正在厨房里烧水。灶膛里火苗跳动着,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秋鸣在他旁边坐下来。
"那把锁的钥匙,您知不知道在哪?"
老苍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一壶水放到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沉默了一会儿。
"秋二爷走的时候,把钥匙带走了。"
秋鸣想了想:"那他把钥匙放在哪里了?"
老苍头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秋鸣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出厨房,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祖父把房门锁上了,钥匙带走了,交代谁也不许进去。但他留下了残图,留下了札记,留下了那些线索,他在让秋鸣自己找到进去的方法。
秋鸣走到那间锁着的房门前,蹲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把锁的结构,是普通的铜锁,不算复杂。再仔细看了看锁簧和锁梁的接合处。
他伸手拉了拉锁梁,纹丝不动。
不是锈死的,是锁紧了。
秋鸣站起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现在打不开这把锁。他需要找到钥匙。祖父把钥匙带走了,但祖父也留下了那么多东西。钥匙会不会藏在某本札记里?或者残图的某个角落?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然后走出老宅,往那个算命先生留下的地址走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