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1卷
Chapter · 第0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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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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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秋鸣正要告辞的时候,亭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仆人的脚步,是那种大摇大摆的步子,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噔噔噔的。

"姐姐"

一个年轻人从月亮门外探进头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料不错,但穿得随随便便,领口微微敞着。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目俊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带一点调侃的笑。

萧少奶奶看到他,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年轻人走进亭子里,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秋鸣身上。他打量了秋鸣几眼,目光不算冒犯,但很直接。

"这位是"

"秋家的公子。"萧少奶奶说,"从县里来的。"

"哦,秋家。"年轻人点了点头,走到石桌前,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祖父是不是秋凤梧?"他放下茶杯,看着秋鸣问。

"是。"

年轻人"嗯"了一声,没有往下接。他端着茶杯想了想,像是在想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

"萧家老爷子书房里有一封信"他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要紧的事,"是你祖父写的。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秋鸣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年轻人把剩下的茶喝完,放下杯子,冲秋鸣笑了一下。

"要不你以后路过江边,去我家坐坐,顺便看看那封信?"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等秋鸣回答,就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我先走了,姐。"

他冲萧少奶奶摆了摆手,又冲秋鸣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去了。他的步子还是那种大摇大摆的节奏,穿过月亮门,在桂花树的阴影里走远了。

萧少奶奶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叫萧朗。"她说,"是我弟弟。说话没个正形,人不坏。"

秋鸣点了点头。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萧朗。萧家在江边。萧老爷子书房里有一封祖父写的信。

他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下一站。

从甄家正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省府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各家的晚饭香气,煎鱼的、炒葱的、煮米的。街上的人少了一些,但灯笼都点起来了。秋鸣走在这样的暮色里,心里比前几天要踏实一些。

他觉得自己刚刚跨过了一道门槛。不是甄家的门槛,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回到了老宅。老苍头正在院子里给老狗添水,看到他回来了,放下水瓢,慌慌张张地走过来。

"秋公子"

"怎么了?"

老苍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今天下午有人放在门口的。没有寄信人的名字,也没有邮戳,只写了你的名字。"

秋鸣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封蜡,没有寄信人。只有中间写了一行字——

"秋鸣亲启"。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拿进屋里,放在桌上,点上灯。

然后他拿起信,拆开了封口。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