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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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秋鸣展开了那封信。
信纸是普通的竹纸,没有折痕,像是新写不久。字迹他不认识,笔画端正,但有些地方用力不均匀,像是一个不常动笔的人写的。
信上没有抬头。第一行就是一串字:
"城南旧渡河岸边的石阶下埋着一样东西。拿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了。"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秋鸣把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把信纸对着灯照了一下,没有水印,没有暗记。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写了一行普通的字。
他把信放下,坐在桌前,想了想。
城南旧渡。那是他上次去的那个废弃渡口。在那里他遇到了钓鱼的老人,老人说祖父欠他一壶酒。之后有人跟着他。
现在这封信说,石阶下埋着一样东西。
这封信是谁放在老宅门口的?是那个跟踪他的人?还是别人?不管是谁,这个人知道秋鸣去过城南旧渡,知道他和那个老人见过面,知道他住在老宅。他对秋鸣的行踪一清二楚。
秋鸣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浓,省府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他决定暂时不回县里去。他要去江边,去找萧朗,去看萧老爷子书房里那封祖父写的信。然后,在回县里的路上,他会经过城南旧渡。到时候再挖那个东西。
打定了主意之后,秋鸣吹灭了灯,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封信上的字"拿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了。"
说得好像这个人知道秋鸣一直在找什么似的。
这个人确实知道。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