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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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刚进院子就停住了,堂屋里亮着灯,有人坐在里面。不是秋鹤,不是大伯母。他走过去推开门,段老道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茶,没有喝。
"你怎么来了?"
段老道抬起头看着他:"你下过那口井了?"
"下了。"
段老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秋鸣在他对面坐下来等了等。过了一会儿段老道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已经泛黄了。纸上画的图和井底石板上的图一模一样。
"你祖父当年给了我一份。"段老道说,"他说——'将来有人从井底描了这幅图出来,就把我那份给他。'"
秋鸣接过那张图。纸虽然黄了,但线条还很清晰。
"这幅图画的终点是哪里?"秋鸣问。
段老道没有回答。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碗说了一句:"你祖父年轻时走过最远的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个人的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家还在。"
"那个人,姓什么?"
段老道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姓秋,不是我们段家这个秋,是你的秋。"
秋鸣的手指握紧了那张图。段老道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要找的地方,在终南山。"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穿过院子越来越远。
秋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那张图摊在桌上。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纸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终南山,祖父在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写的就是"来终南山找我"。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冬天的夜空干净清朗,星星冷而亮。
第二天一早他背上包袱带上那张图和祖父写的书,牵了马出了门。
秋鹤在路口送他,问这一次要去多久。秋鸣说不知道。秋鹤没有再问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秋鸣点了点头上了马。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