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鸣 · 第2卷
Chapter ·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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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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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鸣 -

秋鸣回到家的时候,秋鹤在门口等他,表情不对。

"出什么事了?"

秋鹤递给他一封信,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纸,是县衙的公文。内容是秋家名下那两片薄田因旧档缺失暂停交易限秋家三个月内补齐地契凭证否则田产收归县里另行处置。

秋鸣看完就知道,有人在县衙动了手脚。柳老太太的棋不只买田这一手,她还通过县衙封死了秋家保留田产的合法路径。

信封里还夹着一小片青色纸角。

纸角上没有字,只画了一道短短的横线。秋鸣认得这种墨线,和柳小姐账册上做记号的线一样。她没有把话写明,却把东西送到了他面前。

有人在县衙动手。

柳小姐已经先看见了影子。

"大伯知道了吗?"

"知道了。"秋鹤说,"大伯气得说不出话。大伯母在屋里哭。"

秋鸣把公文折好放回信封里。

"地契,在哪里?"

"在大伯那里。但县衙说地契缺了当年的交易记录,说是那两年的县档被人抽走了。"

"哪两年?"

"庚申年和辛酉年。"

秋鸣没有接话。又是庚申年,那个他从来没有在祖父的札记里看到过正式记载的年号。段老道没有和他说过,祖父也没有和他说过。

他走进屋里,大伯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灰白。秋鹤跟着进来站在门边。秋鸣走到大伯面前把那封县衙的公文放在桌上。

"大伯,地契还在你手里吗?"

秋鹤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秋鸣拿起来看了看,是地契,但确实缺了最关键的那一页。那页上应该记载着秋家最初从谁手里买到这两片田的记录。

"缺的这一页,在谁手里?"

秋鹤摇了摇头。秋鸣把那几张地契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发现地契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字,写的是"柳"。

那字太小,像记账人随手做的暗号。

秋鸣把青色纸角拿出来,比了一下。纸角上的横线,正能接在那个"柳"字旁边,像原本是同一页上撕下来的东西。

柳小姐不是只送来提醒。

她把缺口也送来了。

秋鸣把地契放回桌上没有声张。

"大伯,这件事我来办。"

秋鹤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

"我有办法。"

秋鸣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出堂屋回到祖父的书房里把门关上。他坐在那把旧圈椅上把那枚印章放在桌上"桃源旧客"四个字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点灯,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坐了很久。祖父从柳家带出来的东西不止一件,除了这枚印章,是不是还带走了别的?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那棵老棠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这棵树他看了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他父亲临走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祖父做的那些事。

想起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要守。

他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关窗。

他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路走。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

他沿着村道走。

他心里想着——

他要把这件事做完。

他要把这个秘密守下去。

他要把这个家,传下去。

他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他看着那个村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

他要守。

他还要把这棵树,这口泉,这枚玉,这个"字"

一直传下去。

一棵树看几代人。

几代人看一棵树。

这件事,没有变。

他还要走下去。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