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162章
1,420 字 · 约 4 分钟
那件事过去之后,日子恢复了平静。秋凤梧在终南山的那桩旧案,知道的人不多。秋鸣也没有声张。他只是把府衙的公文誊抄了一份送到柳家,给柳小姐的父亲。柳老爷收到之后沉默了很久,把那份公文收进了自己书房的抽屉里,锁上了。
那年冬至秋鸣去了一趟终南山。他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上冷得很,屋子里生了一盆炭火。秋凤梧坐在火盆边上,林远舟坐在对面。兄弟俩在烤火,红红的火光映在两张苍老的脸上。
秋鸣把那件案子处理完的结果放在桌上。
秋凤梧没有看那份公文,伸手拢了一下盆里的炭火:"你办的,我放心。"
秋鸣在火盆边坐下来,伸手烤了烤手。火苗在三个人之间跳动着,把屋子照得明亮温暖。
"春天,你下山来住一阵子。"秋鸣说。
秋凤梧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看看吧。"
那天晚上秋鸣睡在山上的旧屋里。半夜醒来的时候他听到隔壁传来两个老人的声音,不高,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一直在说,断断续续的。秋鸣没有去听内容,翻了个身继续睡。那些声音成了那个夜晚最安稳的背景。他在那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里又睡了过去,梦也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下山的时候他走在山路上。老马在前面慢慢走着,嗒嗒的蹄声敲在冻硬了的山路上。他想,祖父一辈子的心事,终究在兄弟围炉的交谈里放下了许多。
山下已经有炊烟升起来了。秋鸣牵着马走到半山腰,回头望了一眼旧屋的方向。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灯火在晨雾里很小,却没有熄。
他忽然明白,有些事查到真相只是前半程。后半程是把日子重新过稳,把那些名字、信物、旧屋和一口泉,一点一点交到后来人手里。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要去告诉祖父,他知道了。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终南山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祖父的真相。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告诉祖父,他知道了。
他愿意接着守。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终南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祖父的院门,祖父还坐在那棵老槐树下。
祖父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秋鸣在祖父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祖父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秋鸣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祖父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段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守棠,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