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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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那间旧屋,多年没有人住了。
秋鸣偶尔会想起那个地方,不是怀念,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人打理。守棠十六岁那年,秋鸣和他提了一次:“终南山那间屋子,你要是有空,去收拾收拾。”
守棠问:“还住人吗?”
秋鸣想了一下:“不一定。但房子有人管着,就不会倒。”
那年秋天,守棠一个人去了终南山。他带了干粮和工具,在那间旧屋里住了半个月,把塌了的屋顶重新铺了茅草,把漏风的墙糊上了泥,把院子里疯长的杂草拔干净了。
他在屋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墙角的柜子夹层里有一本薄薄的手抄本。纸已经黄了,但字迹还能看清。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写着:“庚申年冬月记事。”
他坐在门槛上把那本手抄本翻了一遍。里面记的是那一年冬天发生的事,河水涨了、孩子被放在河边、祖父把孩子抱起来。文字很平淡,没有多余的描写,只是记事实。
守棠看完之后,把手抄本放回了原来的夹层里。他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个院子,那棵祖父种的棠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下有一块磨得光滑的石板,像是有人在那里坐了很多年。
他下山之后和秋鸣说了那本手抄本的事。秋鸣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你曾祖父写的。他写了很多东西,有些你看过,有些你没看过。”
“那本,我能留着吗?”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守棠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知道,曾祖父住过那间旧屋,也把一些不能用话说的东西放在那里。它们只能留在原处,等着有人走进去,自己看到。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