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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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守棠跟着秋鸣去了一趟省府。不是为办什么事,是秋鸣想让他看看那间铺子的位置。
两个人站在街对面看着那间铺子。铺子门面不大,招牌已经旧了,但里面亮着灯,有人在做生意。
秋鸣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指着那间铺子说了一句:"这间铺子,是你曾叔祖父当年置下的。你曾祖父守了一辈子,传到我手上,现在交给你了。"
守棠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那间铺子站了很久。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铺子的门板上,那扇旧门板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了,泛着一层含蓄的旧木光泽。
回去的路上,守棠问秋鸣:"曾叔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鸣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名字的人。他替别人顶了罪,走了一辈子,最后在终南山脚下住了很多年,没有回来过。"
"他没有回来过?"
"没有。"
守棠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了。
那年冬天,守棠开始写自己的第一本笔记。他把秋鸣和他讲过的关于秋家的事,一件一件地记下来,记在一个空白本子里。
他写得很慢。有些事秋鸣也只讲过一次,他没有完全记住,但他把记得的都写下来了。
那本笔记后来和他祖父的札记放在一起,书架上同一格,挨着。
很多年后,有人翻到那本笔记,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能看清。第一页上写着:"我爷爷叫秋鸣,他爷爷叫秋凤梧,他守了一辈子一个名字。"
字虽然稚拙,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像是怕它们被风吹走似的。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把他的事做完。
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