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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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段二爷的子侄来了秋家。
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沉默些,一个爱笑。两人背着竹篓,进门先行礼,然后从篓里取出一张新木鱼,还有两竹节蜂糖。
新木鱼刻了名字。
段大郎,段二郎,段三郎,段老爹。
字刻得不算漂亮,却端正。秋鸣看着那几个名字,伸手摸了摸。刻痕新,指腹摸上去有一点毛糙。
爱笑的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
"我刻的。"
秋鸣道:"刻得好。"
"段老爹说不好,说我手不稳。"
"他嘴上不会说好。"
年轻人笑了:"也是。"
秋鹤在旁边收下蜂糖,说:"这糖正好可以治咳嗽。"
爱笑的年轻人道:"段老爹说,治不治咳嗽不知道,甜是真的。"
秋鹤点头:"甜也能治。"
几个人都笑了。
段家两个年轻人站在堂屋前,看见里面摆着的几个空座。那是秋鸣让人提前摆好的。椅子擦得干净,座上没有垫子,像只是等人来坐。
沉默些的年轻人问:"还有座没有?"
秋鹤道:"有。"
"在哪里?"
秋鹤指了指左边。
"那边。"
年轻人看了一眼,点点头。
他没有多说,但神情很认真,像已经把那位置记住。以后若真有段家人来过四月十四,便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坐。
段家人走后,秋鹤把新木鱼拿进书房。
旧木鱼已经放在案上。
新木鱼摆到旁边,一新一旧,颜色不同,大小也不同。秋鹤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旧的。
笃。
又敲了一下新的。
笃。
两声响,一声沉,一声清。
秋鸣站在门口听着,忽然觉得段家这几十年的更声,并没有停。
只是换了一只木鱼。
秋鹤看着那两只木鱼,问:"以后敲哪只?"
秋鸣道:"都敲。"
"一起?"
"一新一旧,正好。"
秋鹤想了想,又用指节各敲了一下。
这一次,两声靠得很近。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秋鸣走出卧房的时候,柳小姐在门口等他。
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你,会接吗?"
"我会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秋鸣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
他心里想着,祖父,您守的秘密,我会接着守。
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柳家的大门还开着。
他在心里默默说,祖父,您交给我的事,我做。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梦见祖父,祖父站在那棵老棠树底下,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没有听清。
他在梦里追着祖父的背影走,但他没有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
他起身,洗漱,吃了早饭。
他出了门,他要往他该去的地方走。
他沿着那条他走过很多次的路,出了县城,上了官道。
路边的田野生机勃勃,稻子正绿着,有人吆喝着牛在田里走。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风景。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十六岁那年也走过这条路。
那时候他是去找真相的。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就在他心里。
他要去接着做他该做的事。
他一路上没有停。
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推开那扇门,那人还坐在那棵树下。
那人看到他来了,没有意外的表情。
"来了?"
"来了。"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了。"
那人没有接话。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你知道,了。"
"嗯。"
"你,会接吗?"
"我会接。"
"你,会守吗?"
"我会守。"
那人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秋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棵老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道说过的话"你祖父,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部分。
但还有一部分,他不知道。
他要接着查。
他要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
他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要回去了。
他要告诉他的儿子,他把事情做完了。
他找到了。
他知道了。
他接了。